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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恒研究| 融资租赁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保护问题
时间:2021/11/5 14:57:33    作者:dhlhf    点击:96 次
德恒研究| 融资租赁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保护问题
基于现阶段企业破产案件呈现迅速增长的态势,融资租赁企业作为债权人越来越多的被动参与到承租人破产程序中。由于融资租赁业务涉及融资、融物的双重属性,故在实践中人民法院及管理人对融租类债权的处理呈现出不同路径。本文将站在融资租赁企业的视角,探讨融资租赁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几项保护问题。
一、租赁物是否属于破产财产
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下称“民法典”)较之合同法,删去了“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这一条文,故产生了租赁物是否属于破产财产的争议。而本问题的核心,即在承租人破产时出租人是否仍享有对租赁物的所有权。
笔者认为,纵观民法典第十五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以及司法解释,已清楚、明确的确认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下称“企业破产法”),亦未对承租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出租人的所有权进行特别规定。结合民法典第七百四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下称“担保制度解释”)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类债权如未经登记,其在承租人破产时即失去了基于租赁物所有权及担保权能所赋予的取回权以及优先受偿权。在破产前属于出租人所有的未经登记的租赁物,在承租人破产后其即失权,租赁物应纳入破产财产以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
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以及法律适用,对民法典删去“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并不可以推导出租赁物在任何状态下都不属于破产财产的结论,上述条文删减应系从法律条文的严谨性而为。
二、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
探讨本问题的实践意义,在于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对债务人与债权人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继续履行或解除。因此,如融资租赁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且出租人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事由,在管理人要求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出租人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取回租赁物。
就融资租赁合同而言,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购买租赁物、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同时在合同履行期间出租人需基于其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而保证承租人正常使用租赁物。因此从这个角度理解,融资租赁合同在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适用范围内,管理人享有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的单方决定权。
对于破产重整案件,如融资租赁资产属于重整核心资产,赋予管理人继续履行的权利,对于保留债务人核心资产、提高重整的成功率、提升全体债权人清偿率,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赋予出租人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的权利,客观上也平衡和兼顾了出租人的权益。
三、融资租赁债权是否应认定为有财产担保债权
本问题在管理人实践中存在众多不同做法,笔者认为原因在于管理人面对如下困境:如将融资租赁债权认定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同时出租人又基于其对租赁物的合法所有权而主张取回权,则上述债权认定失去其优先性的基础;如管理人将融资租赁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则又与担保制度解释等赋予融资租赁债权担保权能的司法解释不符。
笔者认为,对上述问题的处理,应在尊重出租人取回权的基础上述,根据破产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在破产重整案件中,如租赁物属于意向重整资产范围内,则管理人应告知出租人有权行使取回权,如出租人不行使的,可在租赁物评估价值范围内确定出租人的有财产担保债权。如出租人行使的,则将租赁物评估值与债权的差额部分全额确定为普通债权。在海航集团破产重整中,管理人即采取该方式处理。如租赁物不属于意向重整资产范围内,管理人应依法告知出租人行使取回权或在剥离和变价非重整范围内的其他资产时,将租赁物的实际变价款项认定为出租人的有财产担保债权;而在破产清算案件中,管理人应告知出租人有权行使取回权,如出租人不行使的,管理人在破产财产变价时应将对应租赁物实际处置所得范围(非评估价值)内,确定出租人的有财产担保债权;如出租人行使取回权的,则将租赁物评估值与债权的差额部分全额确定为普通债权。
不论是破产清算还是重整,出租人对租赁物的取回权均不应受到任何影响,但在不同程序中是否行使取回权,客观上将影响管理人对出租人申报债权的认定。
四、融资租赁债权的租赁物问题
考虑到融资租赁债权所涉租赁物一般由承租人保管,进入破产程序后一般由管理人或承租人继续承担保管职责,出租人现场核查、盘点、评估租赁物的难度较大,一般仅只能通过管理人的财产调查报告、评估报告或债权审查通知文件,了解、判断租赁物的具体情况以及价值。基于租赁物上述价值的单方形成过程,出租人与管理人、债务人之间就租赁物问题(包括租赁物是否存在、市场价值、权利顺位等)易产生分歧或冲突。
在无其他质押物或抵押物的前提下,租赁物的认定对出租人来说至关重要,其可基于以下债权人的法定权利,维护对租赁物的合法权益:
(一)知情权
出租人作为债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有权查阅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参与破产程序所必需的债务人财务和经营信息资料。因此,出租人可以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管理人提供承租人的财产状况报告、财务和经营信息等资料,来了解租赁物的具体情况。
同时在其他债权人申报的租赁物或抵押物与出租人的租赁物存在重合等权利冲突的情况下,出租人还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查阅相关债权人的债权申报资料,以进一步了解权利冲突的具体情况并予以处理。
(二)取回权
承租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出租人对于租赁物依法享有取回权。出租人可以直接向管理人提出取回权申请,并附相关证据材料,管理人应当予以审查回复。在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出租人行使取回租赁物要求的前提下,出租人还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提起取回权诉讼。出租人取回租赁物后,仍应注意完成对已取回租赁物的价值评估工作,以便确定剩余债权金额。
(三)债权人会议决议的撤销权
管理人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的重整计划或财产变价方案、分配方案等,如存在剥夺、限制出租人的取回权,将应属于出租人所有或优先受偿的租赁物作为破产财产向全体债权人进行分配等决议内容违法、损害出租人权益等情形的,出租人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债权人会议决议撤销诉讼,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全部或部分事项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重新作出决议。
同时出租人还可以通过债权人委员会委员的选举和被选举权、对管理人的监督权以及申请更换权等,综合、全面的维护自身在承租人破产程序中的合法权益。

 
陈浩,德恒合肥办公室律师;德恒律师事务所企业拯救与破产委员会委员;主要业务领域为企业拯救与债务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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