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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破”非彼“破”——破产法探析(一)
时间:2019/5/10 13:26:18    作者:德恒律师事务所    点击:184 次
在工作中,从事“破法”的“破律师”常常会被企业家们以破产程序属于害人害己、名利双失的理由“拒之门外”,地方政府有时也认为地方破产工作搞得好就代表经济管理工作不到位,老百姓更是觉得破产程序就是恶意逃债、赖账的手段。目前我国从政府,到部分法院,再到企业家和老百姓,可谓“谈破色变”。然而破产法真是一部“破”法吗?我们不妨从以下三个视角,对其重新审视一番。
01破产法,是一部有温度的法律
破产法的起源最早可追溯至中世纪的意大利城邦,其词源为拉丁语bancus”和“ruptus”,前者意指桌子或柜台,后者则指打烂,即在商人丧失偿债能力时,会砸烂市场内其经营所用的桌子以表明其关门歇业。在破产概念诞生时,其代表清除商人的商业信誉,使其退出市场,希望实现对债权人的全面保护,并对债务人进行无情的惩戒。
然而随着现代商业社会的发展,破产法的理念已逐渐从“对债务人进行惩戒”向“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同时,拯救诚实而又不幸的债务人”的方向进行转变,人们逐渐认识到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利益并非处于绝对对立的状态,通过企业重整、和解、个人破产免责、财产豁免等制度,可以在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前提下,实现市场资源更高效的利用和配置。世界各国破产法的修订过程,也反映了上述理念的变化。破产法从单纯对债务人进行清算还债、让其绝对退出市场的破产清算程序,逐渐分化成对“无药可救者”的破产清算程序、对“具备救治价值者”的破产重整程序和破产和解程序。
破产已不再是单纯的“死亡”,也具有了重生和拯救的属性。
 
02破产法,是一部治病救人的法律
企业经营犹如人体保持健康,通过扁鹊见蔡桓公这一古老的故事,其实也可透视破产法的拯救功效。
在蔡桓公的疾在腠理、在肌肤时,扁鹊认为针石之所及也。对于有经营价值的企业,如果能在问题发生的初期,通过破产和解程序与债权人及利益相关方进行协商沟通以及时止损,则可防止企业积重难返。
当蔡桓公的疾发展到肠胃时,扁鹊只能通过火齐来治疗了。这就好比在企业经营情况进一步恶化时,我们可以通过破产重整程序停止计算利息(即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并引入新的战略投资(即服用增强体质的药物),对既有各类债权出具灵活的清偿方案(即对现有病情进行逐一处置),从而实现对企业的拯救。
而当蔡桓公的疾蔓延至骨髓时,扁鹊也无力回天。这其实类似在企业一步步错过通过重整或和解程序拯救自身的关键时机后,只能对其适用破产清算程序,让其退出市场,宣告“死亡”。
当今社会对破产法的误区及由此带来的避讳,其实就属于蔡桓公的“讳疾忌医”。讳谈破产法,不正恰犹如上述的讳疾忌医。
 
03破产法,是一部因名称而被误解的法律
对于非法律从业人员而言,单看《企业破产法》的法律名称,确实容易让人误解其只是一部有关企业破产清算的法律。但结合该法律的实际条文,我们可以发现其囊括了企业破产清算程序、重整程序、和解程序等内容,不仅包括企业的“清算死亡”,还包含企业的重整拯救和和解再生的内容。
其他国家其实也纷纷认识到破产法名称的不准确性,如英国于1986年已将破产法由“Bankruptcy Act”(即破产法)改为“Insolvency Act(即支付不能法);德国破产法名称自1999年起也从“Konkursrecht”变更为“Insolvenzordnung(即支付不能法);而日本更是将企业重整的法律直接命名为“公司更生法”。
而我国企业破产法的名称,相信也会将随着本次破产法的修订予以进一步完善,从而避免容易被大众所误解的境地。
 
04破产法,一部被时代赋予新动能的法律
在党中央国务院日益强调对外开发的背景下,各级政府都在大力提倡优化营商环境,而破产工作的好坏,则是营商环境优劣的重要指标。
而只有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才能够以市场化的手段去最有效的实现经济主体的有序退出,债权人的公平清偿,让社会资源配置到更需要的地方去;也只有通过破产重整程序,才能让诚实而又不幸的企业家们,通过战略投资、债务和解等方式获得的重生机会,解决其扼喉之痛,恢复企业的流动性。
正是被这个时代赋予了新的动能,我国破产案件的受理数量从2016年的5665件,迅速上升到2018年的15000件,而且仍在不断增长。
毛泽东主席在《新民主主义论》中,提出“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对于困境企业,也必须通过破产重整、和解等程序,破除现有的经营困境和束缚,方能轻装上阵,立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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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法学硕士,执业律师,德恒律师事务所企业拯救与破产委员会委员,执业领域为企业拯救与债务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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